轉學第一天,發生了讓他震驚的事。


  不僅僅是草野彰出現在新學校,害他一瞬間錯以為是幻覺,最後發覺是事實的時候,有種被深深打擊到的挫折感。

  ……之前從大家身上得到的,面對新環境的力量,一下子洩了氣,全都跑光了,都是那傢伙害的。

  再加上他說的什麼山崎和海龜沒有修二不行的,根本只是校工山崎先生養的叫海龜的母狗要生小狗,關他桐谷修二什麼事啊。

  不過,他不能否認,草野彰的出現的確讓他安心不少,畢竟到了陌生的環境,就算是他,也沒辦法不緊張。

  這大概就是後來,兩個人像發神經一樣,在大冬天的海邊玩到渾身發抖,差點冷得沒辦法動的原因吧。

  可是,最讓他震驚的,就是現在了──

  被摟在同樣溼透的懷抱中,柔軟又帶點濕冷的觸感就貼在自己唇上,之前都沒發現過,原來草野的眼睫毛很黑很長很漂亮──不對吧!桐谷修二!現在你腦袋裡想的不應該是這個!

  對、對喔,為為為什麼完全推不開草野?自己明明有在使勁推吧?那為何這傢伙完全不動?啊啊,對了!他是空手道黑帶,要用蠻力的話,自己根本比不過──所以咧?就這樣讓他為所欲為嗎?

  很想大吼,不過這種時候張開嘴巴好像會更糟糕?

  進退兩難就是用在這種時候的嗎?

  完美的桐谷修二君,即使在危急時刻腦袋也沒有當機,不過轉過頭也是會燒壞的。

  突然想起轉學前幾天,教導主任凱瑟琳帶著一副神秘的詭笑,活像個像鬼婆婆一樣,站在教具儲藏室裡對他招手。

  就算不想進去也還是會被抓進去,所以他乖乖的走進儲藏室內,看著凱瑟琳空手變出一小疊牌。

  「桐谷,你知道這是什麼嗎?」凱瑟琳用扇子指著牌問。

  修二微微偏著頭,略帶不確定地說:「撲克牌?」

  「哼哼,這可是塔羅牌喔。」凱瑟琳丟掉手中的扇子,用兩手把牌攤開成扇形,「你來抽一張。」

  「塔羅牌不是這樣玩的吧?」乾乾的笑了一下,沒有伸出手。

  「不要在意這種小事,塔羅牌啊,是心誠則靈的喔,來算一下到新學校以後的命運嘛,就當作是遊戲。」她把牌往前推到修二面前,等著。

  「那我就抽了。」手指輕輕的在牌面上點了點,隨意挑中一張,「就這張。」

  「你抽出來看。」

  「嗯。」修二把牌翻面,上頭畫著一個拿著大鐮刀被黑斗篷蓋住全身的男人,下方標著羅馬數字十三,「DEATH……」

  忍不住皺眉,死神,抽到了一張很糟糕的牌啊。

  凱瑟琳把其他的牌收回成一疊,從修二手上拿過牌,「死神啊,不錯喔,桐谷。」

  「不錯?這是不好的牌吧?」

  「不是喔。」凱瑟琳用力地拍了桐谷的肩,笑著說:「毀滅與再生,舊的結束與新的開始,是很有希望的一張牌啊,看來你到了新學校也能過得很好喔。」

  那個時候的他,只覺得凱瑟琳的說法聽起來也滿有道理。

  但是,有誰能確定,新的開始一定會更好?

  現在他知道了,那張死神牌很爛,爛到極點!

  所以他才會在全身都是海水臭味,冷得要死,到草野租屋的地方正要脫掉濕衣服的前一刻被自己的『好朋友』偷襲。

  他現在是該慶幸自己的衣服還沒脫光,還是該慶幸草野除了嘴唇相碰之外沒有更進一步的舉動?

  不管怎樣,草野彰,你到底什麼時候要放手啦!

  修二完全不敢開口,只能死瞪著剛才腦袋一瞬間被雷劈到傻掉才會認為漂亮的眼睫毛,如果能從上面燒出一個洞的話就好了!

  就在他這麼想的同時,嗯,有句話說笨蛋不會感冒,這應該是錯的──彰突然覺得鼻子癢癢,所以哈啾一聲,完美的把口水鼻涕全都分享給修二君。

  「草野彰!」終於忍不住憤怒的修二,扯起彰的制服領口,居高臨下地冷盯著他,咬牙說:「限你三秒鐘內把你家面紙給我翻出來!」

  「是!」彰迅速轉身從矮桌下翻出全新面紙盒,兩手呈上,只差沒敬禮。

  修二用力戳開面紙盒,拉出面紙,把自己的臉抹乾淨,整個過程約五秒鐘完成,之後,兩人對坐著,一片靜默。

  「喂,鼻涕流下來了。」修二把面紙盒丟到彰前面。

  「啊……」彰的視線移動到面紙盒上,不過他完全沒有要動的意思。

  「很髒耶,你這傢伙。」修二抽出幾張面紙塞到彰手裡,「趕快擦掉。」

  真是的!為什麼草野看起來比他這個被害人還要震驚啊。

  「喔。」攤開手中揉成一團的面紙,折成長方形,再來是正方形,然後,開始擤──

  「我說你啊,腦袋裡到底在想什麼?」雖然草野之前就常常對他動手動腳,他也很無奈的習慣了,但是,這次就太過份了一點。

  「我不知道……」彰先是看著自己的手,而後抬頭,用類似被丟棄的小狗那樣的眼神看著修二,「修二,我好像控制不住自己!」

  「啊?什麼東西控制不住?」莫名奇妙的,難道老是對他動手動腳是草野控制不住之下的行為嗎?

  「我的手……」彰顫抖著舉起自己的雙手,像是看著恐怖的東西一樣,「想、想要抱修二,想要摸你,想要和你──」

  「哇啊!住口,草野彰!」修二滿臉通紅地捂住彰的嘴,制止他說出更可怕的話。

  說是這傢伙老早以前就超出自己的理解範圍,不過現在的情況,該、該不會是說,他的貞操有危險──不對吧!桐谷修二!

  你是個男的,根本不能用貞操這兩個字!

  啊啊,不管怎樣,這都不是重點!

  「你你你是什麼時候有這種想法的?」他的腦袋比剛才被吻的時候還要混亂,可惡啊啊,能直接暈倒還比較幸運一點!

  「什麼時候?我……」

  「等一下!你不要說,我不想知道,我一、點都不想知道!」

  「修二……」彰垂下頭,顯的很喪氣,最後全身沒力的倒在榻榻米上。

  修二盤腿坐在彰身前,本來想拍拍肩膀安慰他,不過,在這種情況下安慰他是一件很詭異的事,所以最後他還是沒有伸出手。

  「彰。」修二混雜著嘆息喊了名字。

  「嗯?」彰的視線範圍只看得見修二放在腳上的手,修長得很優雅。

  「我是男的。」

  「我知道啊……」都抱過那麼多次了,當然知道他是男的。

  「我也不是野豬。」

  「我知道。」

  「你如果想她,可以回東京去。」可能會覺得寂寞,嗯,肯定,會覺得寂寞吧,但是,這才是本來預計好的未來,彰出乎意料地出現在這裡,就算是驚喜好了。

  生日許願或是聖誕奇蹟之類的,一年有一次就該偷笑了。

  「為什麼?」彰訝異地坐起身,很認真地說:「我是想見修二才來的,野豬當然很重要,可是,我是因為更想和修二在一起才來的喔。」

  「……你的意思是說,你會吻我不是因為突然想親吻,或是因為想念野豬,而是因為……」對像是我?最後幾個字,鎖在心裡,沒敢說出口。

  「因為?」彰皺起眉,不是很能理解。

  「你喜歡的人,是野豬,對吧?」不想讓野豬被其他人看,想跟她結婚,這可是草野親口對他說的。

  「……是野豬?」頭重重地偏向一邊,眉頭依然緊皺。

  「為、為什麼要用疑問句回答?」

  「我不知道……」他確實喜歡野豬,還曾經很忌妒修二,不過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,視線就一直停留在修二身上,沒辦法移開了啊,「修二,修二有喜歡的人嗎?」

  「我?怎麼突然問我啊,現在是你的問題吧?」雙手合在一起搓了搓,也只有他和草野兩個白痴會穿著濕衣服在談事情。

  「我想知道啊,告訴我吧。」不經意地拉過修二的手呵氣,想藉此讓他溫暖一點。

  「喂……」臉不受控制的發燙起來,現在這個,算是『朋友』的範圍嗎?

  「啊!」突然驚覺自己做了什麼,彰用左手拍打自己的右手大叫,「又不受控制了!色狼!」

  草野的腦袋裡到底在想什麼,才會讓他喊出色狼兩個字?

  很想問,又不想知道答案。

  啊啊,冷死了。

  凱瑟琳,死神牌真的很糟糕,根本是詛咒啊。

  桐谷修二,17歲的這年下定決心,這一生絕對不再碰塔羅牌或占卜之類的東西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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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記∕

  彰修是好東西,雖然那個結局真的太謎了(爆笑)。

  

Posted by Echizenyul at 痞客邦 PIXNET Comments(0) Trackback(0) Hits(92)